雪是午后开始落的。
伊林蹲在屋檐底下,看着一片一片的雪把院子里的脚印盖住,不敢动。
膝头上搁着一个蓝布包袱,娘给他装了一身旧棉衣,一双圆口布鞋,还有半块干饼。
干饼还带着灶膛里的一点温气,隔着布贴着他的腿,不算暖和,但总还占着巴掌大的一小块热乎气。
爹从屋里出来,没有看他。爹走到院门口,把门闩抽开,寒风一下灌进来,扑得伊林脸上发白。
“走吧。你弟弟还小,屋里两张嘴等着吃饭。”
爹站在门洞那儿,半边身子被雪盖住,说了这么一句就转过身,走回堂屋前他又顿了一下,似乎想再说点什么,可他到底没开口。
门闩在他身后合拢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院子里静了,静得能听见雪落在瓦片上细碎的沙沙声。
伊林蹲在原地,把包袱抱紧了。
他等了很久,久到雪在眉毛上积出一层白,久到屋子里热粥的气味穿过门缝飘出来,钻到他的鼻子里,又从别的地方散掉。
没有第二个人出来。
他站起身,膝窝酸得像灌了水,裤腿早就湿透了。
他环住自己瘦窄的两条胳膊,沿着院门外那条土路往外走。
雪踩在脚下不怎么响,气力不足,脚步声也是软的。
他走几步就回头望一眼,没有人站在门口目送。
他走远了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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